压下,根本护不住这对师姐弟。
“能令明王殿下都失态的体质,千年难遇。一旦采补,不仅能修补道基,更有望直指天仙。这等价值,已然堪比后天灵宝,引来这些老怪物垂涎,也是……也是理所当然。”
“青黛妹子休要自责,怀璧其罪的道理,我们自是明白的。”戴玉婵容色清冷,唇角泛起无奈苦笑。
若非今日孔素娥当众点破,她这个底层散修,甚至都不知晓自己这具凡躯竟蕴藏着如此惊天祸患。
“可师姐你瞧瞧外头那些人的眼神!简直恨不得将你生吞活剥了!可恨我修为浅薄,真恨不得出去将那些腌臜泼才的眼珠子生生挖出来!”林寒愤然起身,在屋内焦躁踱步。
“眼珠子长在他们身上,随他们看去罢。只要他们不敢动手,便奈何不了我们。”戴玉婵声音沉稳,不见丝毫慌乱。
她素手轻抬,掌心之中扣着一面子镜,镜面上正反复重现着白日里她傲骨铮铮、拒绝向强权与重宝低头的那一幕。
她凝视着镜中自己那清澈无畏的眼眸,双手不自觉地合拢。
当初赠送定风珠,只为报恩;今日拒绝诱惑,只为全节。
她本以为世事黑白分明,可如今看来,这修真界的水,比深渊还要浑浊。
“师姐,这必是孔素娥那妖女的毒计!”林寒猛地顿住脚步,死死盯着戴玉婵手中的镜面,以最大的恶意揣测道,“她明明可以暗中将你掳走,却偏要大庭广众之下抖露你的根脚!这分明是给我们挖的绝户坑!有了这昆仑镜的铁证,咱们便是插翅也难飞了!”
“住口!”戴玉婵冷眼扫去,厉声斥道,“没大没小,在这地界上,当尊称一声‘明王殿下’!你当谁都如鞠公子那般心慈手软?若教人听去,休说你我,连青黛妹子也要受你牵连。她身为大乘老祖,若真要强取豪夺,何须这般费事?或许……她只是未曾料到,鞠公子会出面相护罢。”
戴玉婵看了看一旁瑟瑟发抖的孔青黛,耐着性子解释。她这师弟,经历合欢宗一劫后,行事愈发偏激,看谁都像包藏祸心。
“哼!师姐莫要被那妖女骗了。她就是想借天下悠悠之口,逼你就范,乖乖去做那姓鞠的炉鼎!咱们可绝不能上了她的当!”林寒犹自梗着脖子,咬牙切齿。
“我心中有数。夜深了,都安歇罢。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明日再计较。”戴玉婵说罢,和衣侧卧,不再言语。
话虽如此,这一夜,却注定无眠。
戴玉婵手捧昆仑镜,那流转的光影在她清丽的面庞上明灭不定。她想了整整一夜。
窗外庭院中,拳风呼啸,气劲破空之声不绝于耳。
林寒像发了疯在月下演练着散修武学。
每一拳击出,都带着冲天的怨气与无能为力带来的绝望。
他想把那满城贪婪的脸庞统统砸烂,可拳头打在空气中,换来的只有更加深重的颓丧。
孔青黛坐在窗棂边,看着林寒那满身大汗、状若疯魔的背影,眼眶泛红,心中满是负罪感。
若非自己引他们入宫,戴玉婵的秘密又怎会曝光?
如今,这对救命恩人,已然成了被整个修真界软禁在这方寸之地的待宰羔羊。
东方既白。
戴玉婵推门而出,晨风拂过她高高束起的马尾。她一袭青衣,身姿挺拔如剑,手中倒提着那柄相伴多年的直刀。
她走到庭院中央,看着喘息如牛、汗如雨下的林寒。
“师弟,我想好了。”戴玉婵声音清冷,“我要留在凤栖宫。”
“当——”
林寒闻言,如遭雷击。双手一颤,那对随他身经百战的精铁拳套颓然滑落,砸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刺耳脆响。
他猛地转过身,双目赤红,死死盯着戴玉婵,那张削瘦脸庞因愤怒而扭曲:“你疯了?!我早便与你说过,女子在世,最重者唯有‘贞洁’二字!你的清白之躯,是留给未来夫君的!你若是想借此牺牲自己,去换取什么庇护,换取什么活命的机会……你以为我会领情吗?!不!我林寒只会觉得你脏!只会痛恨你一辈子!”
这番尖酸刻薄、道德绑架的言辞,从一个相伴数十年的青梅竹马口中喷出,字字诛心。
在林寒那酸腐的道学观念里,身死事小,失节事大。
他宁愿看着戴玉婵冰清玉洁地死去,也绝不容忍她为求生而委身他人。
戴玉婵静静地看着他,眼中没有合欢宗时那般心碎与委屈,有的,只是看破红尘般的冷漠。
“那你便恨我罢。”戴玉婵微微仰起下颌,英气剑眉透着决然,“我戴玉婵行事,素来只求问心无愧。我此番留下,并非为了救你,更不稀罕你的感激。”
林寒闻言,声嘶力竭怒吼道:“你少拿这些话来诳我!你若不是为了护我周全,怎会甘愿堕落去投那凤栖宫?你戴玉婵是何等孤高傲骨,岂会是贪图他那点荣华富贵的淫贱女子!”
他太了解这个师姐了。
他们从小相依为命,她是个连天阶灵药都能弃如敝履的侠女。
她今日做出这等决定,定是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