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自己已找到石中玉时,还沉浸在受辱之耻中的闵柔反应依然决绝,表示石中玉作恶多端,咎由自取,如今被擒,自当任凌舟处置,与她无关。
然而毕竟有母子之情在,闵柔虽一时对石中玉心灰意冷,想要断绝关系,但随着对石中玉的审判一日日推进,眼看着自己的亲子被众人控诉殴打,那临刑之日步步逼近,闵柔说自己心中没有半点波澜,那自是自欺欺人了。
凌舟若当时便杀了石中玉,闵柔或许还能狠下心肠,但一日日的精神折磨,终究还是让闵柔最后的一丝母子亲情涌现了出来。
但她话已说出,又不便改口,只能终日精神萎靡,郁郁难欢。
凌舟自是看出了她的纠结,终于在临刑前一日,劝告闵柔:
“闵姨,明天正午就是明正典刑之日,他……想要最后见你一面……”
闵柔本以为自己早就狠下了心肠,可真当听到石中玉想要最后见自己一面时,心肠瞬间又软了下来。
“可是,可是我……”
“闵姨,母子乃是天性,就算他十恶不赦,也是您的儿子啊!”
凌舟一脸真诚的劝慰着,可闵柔却是心中悲苦交加。想起那孽子对自己的凌辱,他哪里还算是儿子了?
但既然凌舟已给了台阶,她也终于燃烧起了最后那一丝亲情。
“好吧,既然你也如此劝我,我去见他最后一面也就是了……”
昏暗的地牢里,隔绝了所有外人,已被苦主们拷打得体无完肤的石中玉被锁在木桩之上。闵柔看见他的惨状,内心瞬间沉入谷底,本能地想要去安抚他,却又想起他对自己的冒犯,立时不敢靠近,只能远远地站在一边,冷冷地问:
“石中玉,事已至此,你可知错了吗?”
石中玉不知母亲为何如此冷漠地称呼自己,抬起头,满眼泪光地唤道:“娘!玉儿身上好疼……”
闵柔心道他是有意想要勾起自己对他的感情,自己怎能再上当?可随着石中玉如临终忏悔一般地不断哀求,甚至提起许多儿时往事,她的心仍不由自主地动摇起来。
“玉儿,你果真愿意悔改吗?”
“当然!这一次,玉儿真的知错了!”
石中玉听出母亲话中的退让,立即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般恳求起来。
可闵柔却颓然垂首道:“可是,明日要杀你的,并不是我。娘救不了你……”
石中玉赶紧道:“不!娘救得了!要杀我的是慕容公子,娘能说动慕容公子,自然就能救玉儿一命了!”
闵柔苦笑道:“舟儿?哎……慕容公子与你不同,他是堂堂正正的少年英雄,他岂会因为娘几句劝告便放过了你?”
在闵柔心里,又将凌舟与石中玉进行了一轮对比,心痛更甚了。
石中玉瞧出她心思,突然大声哭诉道:“娘你果然是更爱别人家的孩子,从来不考虑我!”
闵柔被他说破了心事,急忙辩解道:“娘怎么不考虑你了?所有人都责备我太溺爱于你,以至于此,你以为娘真不知道吗?”
石中玉却毫不退让:“你身为母亲,从来没有好好规劝于我,百般溺爱,难道不是害我?何况,你还将我扔到雪山派,不管不顾,若非如此,我岂能落得如此境地?别人都有爹有娘,而我名义虽有,却与没有有何区别?你这样的母亲,难道不该自省吗?!”
闵柔竟被这逆子说得哑口无言。
这些话倒并不是错,只是若换别人来说,闵柔受便受了,偏偏是石中玉自己说来,让闵柔瞬间如遭雷击,头脑发昏,连意识都有些涣散了。
她身体摇摇欲坠地伏在案上,久久,才虚弱地应道:“你说得对,一切都是娘的错,娘从没有真的好好教导你,以至于此,娘该负责……可是,娘又如何负得了责?”
闵柔眼神凄苦,泫然欲泣。
石中玉趁闵柔心防大乱,赶紧道:“娘!所有罪责自该儿子去赎,只望娘能求慕容公子给儿子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娘已说了,舟儿他正直刚强,不会听娘的……”
石中玉早等此刻,低声蛊惑道:“娘,孩儿有一法,娘若如此施行,他必然同意!”
闵柔听石中玉如此悔悟,自然想救儿子,只是她不敢向凌舟张口,如今听说石中玉有办法,下意识地支撑起身体,眼神中闪过一丝希冀。
“你说……”
可没想到,石中玉所说的办法,瞬间让她全身如坠冰窟。
“娘,你美貌绝伦,我知那慕容公子其实早就对你心怀爱慕,你若设计相诱,今晚与他成就好事,明日他还能不依你?”
“什么!!!”
闵柔刹那间手脚冰凉,难以置信地死死盯着石中玉。
此前石中玉就想要凌辱自己,那且罢了,如今竟然又想献母偷生,简直禽兽不如!
“逆子,你怎能……”
石中玉知道这是唯一的救命稻草,就算闵柔再怒,他也必须在此时在精神上压制住这位美貌的母亲。
“娘!这是唯一能救玉儿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