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宿云露出神往之色,道:「可
惜,她最终没能杀掉焚血,现在落到你的头上。」
「师尊?」齐开阳吃了一惊,道:「师尊自道陨窟回到世间,修为大进,万
妖天还犹豫什么?」
「因为慕姐姐最终失败了,她没能杀了焚血,没能保住中天池。」凤宿云轻
叹一声,道:「另外,非
我族类,其心必异,我们会这样想,妖族也是这样想。
在洛城你见过邬元化的座驾,还记得么?」
鸾凤和鸣引路,九条黄龙托车,八匹天马拉驾,排场大得惊人,齐开阳记忆
犹新。
「天地大乱,妖族之力个个想为倚仗。天地宁定,妖族就是畜生外道。不仅
如此,大乱之际,叛的,降的,沦为坐骑一属,甘于受些卑鄙小人凌辱。他们每
排场一次,万妖天的脸面就被打一次。你坐烛龙王的位子,你会怎么看待这一回?」
齐开阳默然无言。
「星轨洗筹之时万妖天前来相贺,那是打心眼里的。亲善归亲善,回到妖族
的生存又是另一回事了。当年慕姐姐在这里风骚独领,一锤定音,对她念念不忘
的大妖多了……」
「原来还有这段往事。」齐开阳悠然神往,不知道师尊当年在万妖天是如何
的超群绝伦,才能让这些桀骜不驯,眼高于顶的妖王折服。浮想联翩了一会,垂
首道:「我总算明白了,为何这么容易计算得失的事情,万妖天犹豫不决。当年
师尊惊才绝艳,最终没能做到,却要他们相信现在可以,我可以……」
「所以呀,小家伙,你别想得太多,尽人事,知天命而已。何况事情不是一
成不变,现在不成,不代表今后不成。时局变化莫测,谁能预料将来?你呀,好
好学学被人拒绝。」
「嗯。我总觉得怪异,出山后没见过几个妖族,师门里竟有好几位妖族前辈。」
「余真君?谢长汲它们?当年慕姐姐扬威万妖天之后,它们就跟着一同离去,
其后南征北战,是过命的交情。」
「凤姨,我真的能修成八九玄功吗?从前少不经事,无知者无畏,总觉得没
什么好怕的。现在,我越来越担忧。」
「能不能是后话,做不做是当前。就算有朝一日天地陷于火海,山崩地裂,
回天乏术,你要怎么做?直接放弃,还是竭尽全力?」
「我不会放弃,但求一个尽力而为,问心无愧。」
「很好,八九玄功是一样的道理。成不成是天命,做不做在你自己。」凤宿
云媚目滴溜溜地一转,魅惑无限地在齐开阳耳根上悄声道:「怎么样,我们的事
情要不要做一做?择日不如撞日,趁着现在闲着就试一试?来试一试嘛,让凤姨
尝尝你竭尽全力的滋味。」
「别闹。」齐开阳抵受不得,偏头躲开,甜腻的声音与温暖的香风,让他起
了半身疙瘩,又酸又麻,道:「你再这样,往后怎么相处啊?」
「你是夫,我是妻,还怎么相处?」
「……」
石殿前的酒很快被喝干,又一坛接一坛地被抬上来。陆燐已喝醉了三个头,
耷拉在肩上打着鼾。寒螭闭目着入定一般,只是面前的杯子一旦斟满就一口饮尽。
白川翻看着手中竹简,口中无声地念念有词,仿佛在诵读默记着经文。
天光大亮,白川终于合上书简。陆燐九个头一同清醒,寒螭睁开了眼。
「穷酸,你看完了没?到底怎么样?」
「难,难,难。太弱。」白川摇头晃脑地捋着长须。
「他不及慕姑娘。」
「大为不及,差得大老远。」白川瞥了眼寒螭,对他的一句五字很是新鲜。
陆燐刚觉失望,白川忽而露出个笑意,拈须又道:「奇的是,却比我想象的要好
得多。」
「老汉也是这么说,明明觉得他那点修为看不上眼。一试之下,比预想中的
强出许多。」陆燐拍着桌子,等着寒螭道:「你呢,怎么说?不及慕姑娘是废话。」
「很像。」
「很像慕姑娘是吧?能以弱胜强,以较低的修为战胜境界更高的强敌?还是
怎么?」陆燐冷笑一声,道:「你三句不离慕姑娘,能不能说点别的?」
「不。」
「是不能不离慕姑娘,还是不能说点别的。」
寒螭沉默以对,又闭上了双目。
「好了好了,老汉懂了,毕竟是她亲手调教的弟子,像是理所当然。」
「不仅是亲手调教,是把一切希望,还有当年的遗憾全部压到他身上去。」
白川以竹简拍着掌心,道:「当年的遗憾无法挽回,慕姑娘职责在身,无法重修
八九玄功,只能将重任托给这个孩子。」
「错。」
「错?」白川不信地看着寒螭,争辩道:「小生博览群书,言出法随,小生
会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