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弓缩着身子,把外衣围在腰里死死盖住臀部,埋起
头,脚步放得短快,几乎是逃一般的冲出教室,奔向家里。
穿过一排排工人新村的楼房,眼见那道熟悉的灰墙,青苔在斑驳的墙根野蛮
生长。
姑娘跑到自家门前,满是锈迹的铁锁冷冰冰挂在铁门外。
爷爷奶奶不在家。
月经带勒裹着粗糙的草纸,摩挲着姑娘的下阴,闷热而潮湿。
肚子还在隐隐作痛,她刚想坐在台阶上休息,想起张老师说过的月事期间要
格外注意卫生,便蹲下身子朝地上吹了一大口气,只感觉下身又是一阵温热涌出,
哪敢再有什么大动作,顺手从旁挪来楼道里的废旧纸壳垫在身下,又铺上几张书
包里用过的草稿纸,这才安心抱膝蜷缩着身子坐下,紧了紧身上的外衣。
弟弟这些天来一直发烧,又是打针又是吊水,爷爷奶奶整日抱着他往医院跑,
今天连晚饭都没人做,想必是又去了。
想着想着,又饿又累的姑娘脑袋一歪,靠着墙,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太阳缓缓向西倾斜,天光穿过花格窗,由暖转灰,最后暗了下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楼道里传来沉重而拖沓的脚步声,蹲坐在家门口的姑娘揉
了揉眼,正瞧见转角处,奶奶扶着步履蹒跚的爷爷,两个老人家一副失魂落魄的
样子。
「爷爷,奶奶。」
她一边开口叫人,一边拖着酸麻的腿脚,强撑着站起身子,收拾掉地上的摊
子,让开道。
花格窗外的月光,幽幽打在姑娘的身上,老爷子一眼就瞥见她屁股上残留的
血污痕迹,脸色瞬间铁青,心里积攒的烦躁一股脑炸开,挥手甩开老婆子的搀扶,
三两步跨了过去,趁着姑娘背身,一脚狠狠蹬在她的屁股上,大喊着。
「扫把星!」
姑娘毫无准备,一个踉跄,重重往前摔去,扑倒在地。
她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待爬转过身来,哭咽尚来不及出声,老爷子又是
一记劈头盖脑的耳刮子,猛然招呼在她的脸上。
「啪!」
清脆,响亮。
姑娘站不稳脚,摇晃了几步,又摔倒在地上,她本能的往后缩爬,跟爷爷拉
开距离。
「克死你妈也算了,现在又害了小超!」
孙子没保住,巨大的悲痛本就压得老爷子喘不过气来,无处宣泄。
这才回到家门口,一抬头便看见孙女的经血。
在他封建老旧的观念里,女子经血是不祥污秽之物,下意识认定全然是姑娘
带来的霉运,将所有的不幸一股脑全部归咎到姑娘身上。
香火断灭,愤怒与绝望混杂在一起,覆灭了老爷子的理智,他抄起墙角一根
碗口粗的木棍,拖在地上朝着姑娘走去。
「爷爷。。。」
姑娘强摁住心里的恐惧,向奶奶投去求救的目光。
「奶奶。。。」
可奶奶远远站在一旁,嘴唇哆嗦,眼眶通红,却丝毫没有阻拦的意思。
孙子没了,她心里像被剜去一块,看着姑娘,心里又悲又怨,生不出半分怜
惜,她认同老伴的说法,只觉得这丫头命里带灾,生来就给家里横生祸事。
「你个扫把星,下去陪小超吧!」
姑娘瘫坐在地上,眼看着老爷子咆哮着抡起手里的木棍,瞄着她的脑袋。
她不信,自己的爷爷真会砸下来这一下。
月光下,影子被拉长扭曲。
分不清是失了心疯的人,还是化了形的禽兽。
那一棍,并没饶过姑娘。
只是老爷子毕竟上了年纪,情绪激动,手中劲力渐弱,又没了准头。
竖劈,成了横扫。
姑娘瞅准时机,连滚带爬躲开,也顾不得狼狈,赶紧往楼下跑去。
只听得身后木棍敲落在铁门上,「Duang」的一声巨响,回荡在楼道中,久
久未能散去。
那回声,她跑出老远,还在耳边嗡嗡作响,似是母亲曾带她在哪里听过。
许是哪间寺庙里的钟声,记不得了。
她跑到街上,撑着膝盖,一边喘着粗气,一边不停回头,稍作歇息,赶紧又
跑远些,生怕爷爷抄着木棍追上来。
这一番折腾下,姑娘月经带里垫着的草纸早就盛不住经血,下身那粘腻的感
觉不停涌来。
草纸虽然攥在口袋里,可望着自己那双脏兮兮的手。
张老师说过,不可以。
滴水未进的姑娘,肚子咕咕闹着动静,连带着小腹不住绞痛,身无分文的她
只得凭借着依稀记忆,沿着西山道一路往东,一步步走去外婆家里。
整整五公里的路。
她脚上那双旧布鞋磨着